2022目标守卫者报告:全球目标的未来

目标守卫者致力于加速实现全球目标的进程。

2015年,全球193位领导人达成了17项远大目标,即在2030年前消除贫困、对抗不平等,并遏制气候变化。目标守卫者专注于加速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进程,尤其是目标1至目标6。

目前距离这些目标的制定已经过去七年,全球几乎无法如期实现任何一个目标。但失败并非必然——我们需要共同挑战既有的思路,改变实现全球进步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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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我们相信数据,而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份数据报告。

2015年,全球193个国家达成了可持续发展目标。这是我们希望到2030年实现的一系列宏伟远大的目标,从消除贫困到实现性别平等,不一而足。每年的《目标守卫者报告》都试图回答同一个问题:“世界在这方面做得如何?” 我们希望通过数据让人们了解人类进步的轨迹。

但今年,我们认为,让人们了解数据无法展现的那部分进步同样重要。

因为今年的报告里没有任何数据能充分体现危机和创新这两个重要的主题。

七年前,在全球发展问题专家制定可持续发展目标时,他们并不知道在四年后一种新型病毒会被传染给人类,引发百年不遇的全球大流行病。他们也不曾预料乌克兰和也门会发生战争,以及从阿富汗到美国,妇女的权利会倒退几十年。

按目前的情形来看,我们需要将进步的速度加快五倍才能实现大部分可持续发展目标,而这可能仍然不够,因为报告中的一些预测还没有反映出新冠疫情的影响,更不用提乌克兰战争及其引发的非洲粮食危机所带来的冲击。

从数据上看,情况已经很糟糕,但真实情况可能更差。或者更好。

因为数据所不能展示的是,人类聪明才智的潜能。

没有任何预测能够计算出颠覆性创新所带来的影响,因为一旦出现,这些创新会改变算式中所有的基本假设。这时数学就不起作用了(这是件好事)。

以艾滋病为例。

在可持续发展目标之前还有千年发展目标,其中一个目标就是扭转艾滋病的蔓延趋势。这在当时看起来是不可能的,但得益于倡导者、各国政府和其他多方的不懈努力和聪明才智,全球迅速加快了进步的步伐。2020年的艾滋病相关死亡人数较2000年减少近60%。

艾滋病流行状况得到明显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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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相信,总有一天当我们回顾今天这份报告中的数据时,我们会像看到千年之交的艾滋病数据时那样:不敢相信改变的发生竟然如此快速且惊人。

人类的聪明才智可能让我们的精心预测显得无关紧要,也能让我们最宏伟的抱负看起来触手可及。在接下来的文章中,我们将针对粮食安全和性别平等这两个长期存在的问题,阐述如何通过新的思考方式做到这一点。在17个可持续发展目标中,这两个目标在我们正在实现的和我们能够实现的两种场景间的差距是最大的,因为存在突破性创新的可能。

我们相信,总有一天当我们回顾今天这份报告中的数据时,我们会像看到千年之交的艾滋病数据时那样:不敢相信改变的发生竟然如此快速且惊人。

人类的聪明才智可能让我们的精心预测显得无关紧要,也能让我们最宏伟的抱负看起来触手可及。在接下来的文章中,我们将针对粮食安全和性别平等这两个长期存在的问题,阐述如何通过新的思考方式做到这一点。在17个可持续发展目标中,这两个目标在我们正在实现的和我们能够实现的两种场景间的差距是最大的,因为存在突破性创新的可能。

梅琳达・弗兰奇・盖茨和比尔・盖茨:人类的聪明才智可能让我们的精心预测显得无关紧要,也能让我们最宏伟的抱负看起来触手可及。

曾几何时,进步的路径是可预测的、线性的;我们可以根据今天的情形预测明天的状况。但眼下并非如此。

在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前半程,我们看到始料未及的种种危机如何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阻碍了进步。

在后半程我们是否会看到截然相反的情形?

人类能否实现之前每个人都认为不可能的成就,并利用创新将我们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这取决于我们每一个人。

性别平等取决于女性拥有权力,

而不仅仅是被赋权

全球范围的女性经济权益止步不前,而新冠疫情并非唯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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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哈迈达巴,古吉拉特邦,印度 © Gates Archive/Mansi Midha

真相很简单,我们从来就不可能到2030年实现性别平等,也就是第五个可持续发展目标。发展问题专家甚至在确定相关目标之前就知道这一点。如今,距离最终期限只剩一半的时间,全球进展仍然缓慢,甚至停滞不前。我们的数据伙伴“平等衡量2030”(Equal Measures2030 )目前估计全球至少要到2108年才能实现性别平等,比我们所期望的晚了三代人。

诚然,“实现性别平等所需时间”等指标并不精确,但它们建立在健康成果和经济参与、政治地位和中等教育等方面真实、确凿的数据基础之上。而现在,这些数据都指向一个事实:我们距离性别平等越来越远。

为什么如此?一个原因是,像新冠疫情这样的全球性冲击对女性的生计造成了不成比例的破坏。

新冠疫情对经济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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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坦率地说,将其完全归咎于新冠疫情是一种逃避。我们需要追问的是:为什么新冠疫情这种本身无关性别的事件会产生性别化的影响?为什么几十年来为改善妇女和女童生活做出了种种努力之后,性别平等还是如此遥不可及?

真实的答案是,因为世界对性别平等的关注还不够,采取的行动也是治标不治本。

如果你深究一下“实现性别平等所需时间”这样的指标,就会发现经济不平等是根源之一。根据世界银行报告,2020年全球的男女预期终身收入相差172.3万亿美元,是全球年国内生产总值(GDP)的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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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女性在家里给孙子盛早饭。墨西哥城,墨西哥© Gates Archive/Janet Jarman

多年来,很多为弥合这一差距所做的努力(包括盖茨基金会的工作)都围绕“女性经济赋权”展开,简单地说就是为女性提供工作或现金。这些都是提升经济平等指标的行之有效的方法,但即便如此,数以百万计的女性仍然无法享有真正的经济权利。

因此,我们不得不继续追问,当女性拿到钱时,她们是否真的能够使用?还是支配权仍在她们丈夫手中?

当一个女性获得工作后,她能否真正兼顾工作和照看孩子?还是注定以失败告终?

这些问题揭示了理论与现实之间的差距。因为当我们制定政策以期改善经济指标时,我们可能没有改变真实的生活。如果我们无法保证女性在家庭和社区中真正获得权力,女性赋权就无从谈起。

梅琳达・弗兰奇・盖茨:如果我们无法保证女性在家庭和社区中真正获得权力,女性赋权就无从谈起。

有钱和能花是两码事

政府向公民发放现金,是建立经济韧性最可靠的途径之一。在新冠疫情暴发初期,全球有13亿人从政府那里获得了紧急现金补助。

但这些紧急现金在发放过程中往往没有考虑到性别问题,也就是说,由于男性更可能拥有政府颁发的身份证,或者出现在纳税人名单上,他们也更有可能获得这笔现金。但往往是女性的财务需求最大。

低收入国家的很多女性通过非正式工作谋生,这意味着她们没有固定工资、带薪假期或失业保险来帮助她们抵御经济危机。她们中的很多人只求生存,根本无力摆脱贫困。2021年一项对非正式劳动力中的女性的研究发现,为了在疫情中活下来,她们中52%的人动用了积蓄,46%的人借了钱,还有17%的人变卖或典当了资产。

移动账户等数字金融工具是各国政府为女性支付现金的有效途径。和直接发放现金相比,移动支付能让女性对钱有更多的掌控,因为当钱直接存入女性自己的网上账户时,她的丈夫或任何其他人要想据为己有就不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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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卫生工作者报名申请政府通过手机 支付的数字款项。曼戈博,刚果民主共和国 © Gates Archive/Junior Diatezua Kannah

我们已经看到,当女性不需要面对过多配偶压力而能自主支配小额贷款时,会带来怎样的改变:在乌干达,和获得现金贷款的女性相比,将同等电子贷款投入自己生意中的女性获得的利润高出15%。在尼日尔,通过手机账户而不是现金进行的支付,意味着女性更可能来到市场、出售谷物,并以其他方式参与经济。

数字支付还带来了出乎意料的红利:世界银行发现,从政府获得移动支付的人更有可能利用储蓄或贷款等其他金融服务。女性可以用智能手机和移动账户等数字工具获取新的经济机会,例如取得贷款以启动或扩大生意、获取有关新产品的知识,以及建立本地和全球市场的连接。

进步的亮点和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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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盖茨基金会和印度农村发展部合作,帮助该国的“女性自助小组”计划实现数字化。在印度有成千上万个称为“女性赋能合作社”的自助团体,将追求个人或经济目标的女性聚集到一起。有时,她们将钱筹集起来,购买能够维持生计和实现经济增长的资产和设备。新的数字化流程能把这样的体验转到线上,让女性通过智能手机来记账、获取贷款,甚至获得新的客户。

如果女性同时还能得到数字金融知识培训等支持的话,数字工具的作用将进一步扩大。印度的阿卜杜勒·拉蒂夫·贾米尔贫困行动实验室(Abdul Latif Jameel Poverty Action Lab)在2019年的一项研究中发现,女性在学会如何使用自己的账户后,她们获得收入的可能性提高了7%,收入增加了30%,并更有可能进行购买。

有工作机会不代表能工作

即使数字工具带来了诸多机会,对很多希望自己赚钱的女性来说,仍然存在系统性障碍。

今年6月,我访问了塞内加尔的达喀尔巴斯德研究所(InstitutPasteur de Dakar),并见到了研究所临床研究和数据科学主任比洛·塔尔博士(Dr. Billo Tall)。她告诉我,如果当时她就读的大学没有提供特别住宿安排,让她能够照顾襁褓中的儿子,她就没有办法取得今天的成就。

塔尔博士的故事说明了一个根本的事实:如果没有行之有效的儿童照护体系,女性永远不会享有充分的经济权利。几乎每个社会都指望女性来照料孩子和其他家庭成员,还要承担家务,但不会为此支付任何报酬。这是一项重要但被低估的职责,阻碍了无数女性进入劳动力市场并有所成就。在中低收入国家,无偿护理占女性工作时间的一半以上,这意味着她们能用来赚钱的时间变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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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洛·塔尔博士(中间)与达喀尔巴斯德 研究所的同事分享信息。达喀尔,塞内加尔 © Gates Archive/Carmen Yasmine Abd Ali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这样的世界:原来的无偿照料者成为有偿经营自己托儿业务的创业者。

疫情期间,我与基多戈(Kidogo)的联合创始人萨布琳娜·哈比卜(Sabrina Habib)进行了交谈。基多戈是肯尼亚的一个社会企业组织,与当地女性合作经营非正式的日托中心。这一做法带来三重好处:为内罗毕的低收入家庭提供儿童照护,为提供照护服务的“妈妈创业者”们实现更好的生计,以及为整个社区带来更高效、可盈利的儿童照护业务,可谓三方共赢。

如果类似的儿童照护模式能在肯尼亚全国,甚至全世界推广,这将带来哪些改变?

首先带来的是巨大的经济回报。大规模建设儿童照护基础设施不仅对女性独立自主甚至家庭生活保障至关重要,对各国经济来说也是明智之举。我们的数据伙伴弗瑞姆(Fraym)在肯尼亚、尼日利亚和南非开展了大规模、全国性的调查。他们发现,如果政府有更好的儿童照护政策和资金支持,那么将有近1500万名女性能够进入或重新进入劳动力市场。

对女性、家庭和社会的明智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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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企业家希亚·卡玛拉·赛(Thia Camara Sy, 右)和员工在她创办的WIC Capital里。达喀尔,塞内加尔 © Gates Archive/Carmen Yasmine Abd Ali

未来持续进步的关键

真正的平等不仅意味着女性有能力获得生计,还要能对此充分掌控。这意味着她们不只是家庭的照料者,还能成为家庭的决策者;不仅要从政府政策中受益,还要参与设计这些政策;不仅要被赋权,还要能够真正行使这些权力。

因为当女性真正拥有权力、能够掌控自己的金钱和身体时,所有人都会受益。女性能使变革的力量加倍释放。大量的研究表明,当女性能够控制自己的金钱时,她们的自我意识会发生改变,周围人的期望也会随之改变。她们的孩子更有可能上学,家人会更健康。她们的家庭收入会增加,全球经济也会因此增长。

因此对于未来的进展,无论是性别平等,还是良好健康、优质教育、消除贫困等一系列全球目标,女性的权力能成为它们的共同驱动力。

我们需要重新思考全球饥饿问题

乌克兰的战争表明,仅靠人道主义援助无法解决饥饿问题。我们必须对农业研发加大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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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杰罗镇,肯尼亚 © Getty Images/Sarah Grimoldi

今年2月,俄罗斯与乌克兰的冲突中断了从欧洲到非洲的粮食流通,在另外一个大陆引发了一场新的人道主义危机。

非洲有14个国家从乌克兰和俄罗斯进口一半左右的小麦。现在这些粮食发货已经取消,供给震荡导致小麦价格飙升至40年来的最高水平。价格最终从5月开始下跌,但之前差点引发了现代饥荒,全球各国为此敲响警钟,呼吁提供救援资金,并立刻向撒哈拉以南非洲港口运送粮食。

甚至在乌克兰战争发生之前,粮食援助就一路猛涨。预计到本世纪20年代结束前,粮食援助将持续增长。

对低收入国家的粮食援助创历史新高,并继续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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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一个很好且必要的事情。各国应该慷慨解囊,防止人们陷入饥饿。但从另外一种意义上讲,这样做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我们的目标不应该是提供更多的粮食援助。而是确保最终没有援助的必要。

我们应该退后一步,进行反思:为什么一场发生在东欧的危机能使6000英里以外的数百万人陷入饥饿?

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但最重要的是,这事关哪里易于生产粮食,哪里不能。

农作物的产量往往取决于你生活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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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全球农业生产力得到了普遍提高,农民的收成在增加,但各地的产量增长速度并不相同。在中国和巴西等地,农民收成大幅提高,但老挝和柬埔寨等很多东南亚国家的生产力则落后于全球平均水平。撒哈拉以南非洲的产量增长比世界其他地方的增长都要慢,还远达不到养活国内人口的水平。

当一个地区无法生产足够的粮食养活自己的人民时,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口粮食,为此非洲每年支出约230亿美元。

每个非洲国家的情况不尽相同,但没有谁从东欧进口粮食是自愿为之,这是不得已的做法。

比尔·盖茨:我们的目标不应该是提供更多的粮食援助,而是确保最终没有援助的必要。

当前非洲内部产量不足以养活非洲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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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生产力低下与非洲农民的耕作条件有关。尽管非洲大多数人靠农业谋生,但拥有的土地面积往往不到一公顷(2.4英亩),而且没有足够的灌溉或肥料。因此,当更广泛的粮食体系受到冲击、全球粮食供应减少时,他们无法生产足够多的粮食弥补缺口,从而陷入饥饿。这次是一场造成东欧农场与全球供应链脱节的战争,但下一次可能是其他类型的冲击,例如干旱或热浪导致的非洲所有农田绝收。事实上,后者发生的可能性更大。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到气候变化的影响。乌克兰战争对全球粮食供应链造成了严重冲击,但气候变化带来的问题则大得多。可以说,气候变化是农业发明以来对粮食生产的最大威胁,特别是在非洲,那里的环境恶化速度比地球任何其他地方都快。

为了更清楚地了解气候变化对非洲农业的潜在影响,盖茨基金会最近支持开发了一个“农业适应性图集(Agriculture Adaptation Atlas)”的数据可视化工具。当专家们看到视觉化的结果时,他们震惊了。让我们选择一种作物来进行说明,这是最简单的理解方式。

玉米占撒哈拉以南非洲人民消耗的总卡路里的30%。这是一种极其重要,但也很敏感的作物。当温度超过30摄氏度(86华氏度)时,玉米的生长开始出现问题:授粉和光合作用双双放缓。每天温度每超过30摄氏度一度,玉米产量至少减少1%。例如,如果有5天的温度达到35摄氏度(95华氏度),那么五五二十五,作物产量将损失25%。

撒哈拉以南非洲最重要的作物面临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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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适应性图集”预测:到本世纪20年代末,非洲有30%的玉米作物将面临这样的生长条件,同时其他所有食物来源,无论是作物,还是牲畜,无一例外都将面临这一情况。预计到2030年,非洲将增加3200万饥饿人口,严重的气候压力是造成这一状况的首要原因。

对于只有小块土地的农民来说,没有太多显而易见的解决办法。世界银行和尼日利亚政府近期开展的一项农民调查中有这样一个问题,“你如何应对收成减少?”,第二和第三常见的回答是“吃少点儿”和“卖牲畜”,而最常见的则是“无能为力”。

幸运的是,我们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农民如何抗击气候变化?答案是魔力种子

14年前,盖茨基金会开始支持一组非洲作物研究人员。他们的目标是开发一种新型玉米,我最开始把它叫做“魔力种子”。

这些种子当然不具备任何魔力,但通过培育特定品种,研究人员相信他们能带来一种杂交玉米,这种玉米能够抵抗更热、更干燥的气候。他们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肯尼亚的研究人员将这种名为“DroughtTEGO®(中文暂译干旱克星)”的新玉米与老玉米进行比较,他们发现种植DroughtTEGO的农场每英亩产量要高66%。这样的产量足以给一个六口之家提供一年的口粮,并有盈余可卖,换来大约880美元,这相当于一个普通肯尼亚人5个月的收入。许多农民种植DroughtTEGO后,终于能够负担得起孩子上学或者盖房的费用了。

这样的农业创新正在世界各地发生,包括印度旁遮普(Punjab)邦。那里的农民种植两种主要粮食作物——雨季种水稻,旱季种小麦,但气候变化正在威胁他们的生计。2010年和2015年,热浪提前到来,将雨季变成旱季,稻子被高温逼熟了。作为应对,当地农民与旁遮普农业大学合作寻找新的解决办法:培育一种生长期更短的稻米,比传统的稻子短三周。赶在气候变化引起的热浪毁掉水稻之前,农民就可以收获。这样也能让他们更早地种植小麦。一个小小的种子让旁遮普的两种作物获得了超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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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农民比较二环系选育的玉米和耐受 极端天气的杂交玉米的个头。马查科斯,肯尼亚 © Gates Archive/Alissa Everett

像DroughtTEGO玉米和生长期更短的稻米等创新让我充满了希望,虽然气候持续变化,但农业生产力也能继续提高。我希望这些新的种子能更快地获得推广。目前全球对农业研发的投入仍然太少。

让我们回到粮食援助激增的那张图,把它和魔力种子等研发创新的预算进行比较,后者的曲线看起来要平缓得多。

错过解决长期饥饿问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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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解决当前的粮食危机、提高农业生产力,一个重要的解决方案是让这两条线的斜率更加接近,这就意味着加大对魔力种子和其他农业基础性投资的力度。

毕竟生产力问题不像《杰克与魔豆》童话那么简单——只要把种子种下去,作物就能“砰”地长到天上去。现实问题要复杂得多。农民需要获得多种不同方式的支持,例如小额贷款,让他们能买得起肥料或建设农村基础设施,比如修建新路,从而把作物更容易地运到市场。即使是魔力种子也需要配套投资,才能让它们真正地发挥魔力。

这些种子还需要进行适当的检查。对于希望利用这些和更多创新的国家,应该建立强有力的体系和政策框架,以便对相关的表现和安全性进行评估,并高效地将产品交付到小农户手中。如果我们想尽快向农民提供最新的种子技术,这一点至关重要。

农业领域的人工智能

生长期更短的稻米和DroughtTEGO玉米目前的产量都很高,但无法保证到2030年或2050年它们的产量依然够高。随着环境继续发生出其不意的变化,农民需要种植更新的种子。农民和研究人员如何才能确定需要什么样的种子?什么时候种植这些种子?我们无法依赖过去的经验解决这些问题。

大部分人类历史上,农业的演变一直都很缓慢。由于外部条件大致相同,农民可能在几个世纪的时间里慢慢调整和完善。每个人的农场看起来和自己祖父母时代都差不多,可能或多或少有些创新,但一般在同一时间种植相同的作物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作物培育的过程也很缓慢,依靠少数现代作物品种培育者进行手工培育。国际农业研究磋商小组(CGIAR)是全球最大的作物品种培育者网络,但在非洲也只有三个人负责从数百万个潜在品种中选择最佳的豆类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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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小麦育种培训的工作人员研究幼苗 锈病情况。埃尔巴丹,墨西哥 © CIMMYT/X. Fonseca

我们需要加快这种作物培育工作,一个解决办法是研究人员所说的“预测模型”。这是一种人工智能软件,可用于处理作物的基因组序列和环境数据(包括从土壤样本到卫星图像等所有数据),然后基于数据对农场未来需要什么样的种子做出预测。研究人员可以利用这一计算机模型为特定的地区选定最适合的作物品种,或者反过来为特定的作物找到最佳的种植地区。

这项技术仍处于早期阶段,但类似的预测模型,比如预测农场可能遭受入侵物种或作物疾病冲击的模型已经取得巨大成果。例如,去年埃塞俄比亚的农民担心小麦蝗灾疫情会破坏该国的收成,但“早期预警系统”能够提醒农民蝗虫到达的具体位置,这样他们就能采取预防措施。到2021年底,埃塞俄比亚的小麦作物产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实现了历史上的最大丰收。

创新,而不仅仅是捐赠

饥饿可能是个无法彻底解决的问题。没有人能够理性地保证全球80亿人中的每一个人总是拥有足够的食物。但如果是确保撒哈拉以南非洲和其他低收入地区能养活自己呢?只要世界改变粮食危机的应对方式,解决这一挑战是非常可行的。

在因乌克兰或其他冲突而中断粮食供应时,大家希望帮助人类同胞不受饥饿,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也很重要。但我们必须认识到,这些危机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更深层的问题——很多国家无法收获足够的粮食,而气候变化使这个任务变得更加艰巨。捐赠无法解决这一挑战,但创新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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